風險誰來承擔？人工生殖法陷僵局 婦科醫談代孕真實代價

近期「代理孕母」一事被熱烈討論，婦產科醫師提出可能的風險。示意圖，圖中人物與新聞無關。（圖取自shutterstock）

〔記者侯家瑜／台北報導〕隨著少子化與家庭型態多元化，「人工生殖法」修法引發社會熱議，行政院版擬放寬適用對象至單身女性與女同志伴侶，不過是否納入代理孕母卻成最大爭點。新竹國泰醫院婦產科醫師張瑜芹發文直言，她支持擴大女性生育選擇，但反對倉促將代孕入法，強調制度設計不能忽視孕母需承擔的真實風險。

行政院版修法方向，已確定將人工生殖適用對象，從原本僅限異性已婚夫妻，擴大至單身女性與女同志伴侶，並納入「子女最佳利益評估」、血緣資訊查詢等配套，被視為女性生育自主的一大進展。不過，立法院審議過程中，部分版本主張同步將「代理孕母」制度入法，甚至一次到位，引發醫界與婦女團體高度關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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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瑜芹近日在社群平台發文，從第一線臨床經驗出發，提醒社會正視代孕背後的醫療與人權風險。她坦言，能理解每一個渴望成為父母的心情，但討論代孕時，不能只看到「幫別人生孩子」的溫馨敘事，卻忽略孕母實際承擔的代價。她引述研究指出，代孕孕婦發生嚴重孕產併發症的比例，約為自然懷孕的三倍以上，包括嚴重產後出血、重度子癇前症與產後感染等風險。

不只身體負擔，心理層面同樣不容忽視。張瑜芹指出，國際大型研究顯示，代孕孕婦在孕期及產後，被診斷出焦慮、憂鬱等新發精神疾病的機率，明顯高於自行懷孕生產的女性。她直言，每一次代孕，並非「多一個選項」那麼簡單，而是多一名女性，用身體與精神承擔更高風險。

她進一步提出質疑，若將這樣的風險包裝成可交易的服務，是否可能讓經濟弱勢女性被迫「用子宮換現金」？家庭中的未婚或已育女性，會不會遭遇情感或道德壓力，被要求「幫忙傳宗接代」？當孕程不順，甚至發生流產或孕婦意外時，委託方是否仍能記得，孕母是一個人，而非未完成合約的工具？

身為婦產科女醫師，張瑜芹也清楚表態三點立場。她支持行政院版本，擴大人工生殖適用對象，讓更多不符合傳統家庭形式的女性被制度看見；但她認為，代理孕母是否引進，應拆開來進行更高規格、長時間的社會討論，而非在修法中一次通過。

她強調，任何制度設計，都必須以「孕婦的身體與人權」為出發點，而不是僅從「想當父母的人有多辛苦」來思考。她反問社會大眾，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承受風險的是自己的女兒，是否還能輕易說出「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」？

張瑜芹最後呼籲，在推動生育科技與制度進步的同時，不要忘記，每一條法律，最終都會落在一個個具名的女性身上。她們會出血、會疼痛、會害怕，也必須在醫療體系中獨自承擔後果。她盼望，台灣若有一天真的要走向代孕制度，至少能在充分討論與保護下，避免任何女性被迫用身體替他人的夢想付出代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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